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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也练过摊
作者:刘明礼 日期:2020-09-14 出处:生活晨报
    伴随着华灯初上,小区附近的夜市喧闹起来。我信步徜徉其间,不由回想起当年练摊的往事。
    1981年,我高考落榜后回家务农。那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开始吹拂祖国大地。商品经济不再是“资本主义尾巴”,乡村贸易日趋活跃,一些头脑灵活的庄稼人撂下锄头,做起了小本生意。有的把自家的农产品拿出去卖,有的从别处进来商品,转手倒卖。
    刚刚走出校门的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时难以适应艰苦的农活。看到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的发小干巴每天骑着车子去赶集卖菜,一天能挣好几块钱,我跃跃欲试,也想去做小买卖。几番登门讨教,又到集上观摩几次,我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于是买回来两只扁筐子、拿了杆秤,蹬上自行车便奔集场而去。
    我干的营生,行话叫“搬堆儿”,就是把成堆的瓜果蔬菜趸下来,就地加价零卖。“搬堆儿”要赶早,这样才容易遇到想早早出手然后去办别的事的卖家,才能拿到心仪的货物,才能占到“黄金地段”的摊位。
    初出茅庐,我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开启了一种全新的人生,忐忑的是万一趸来的东西卖不出去该怎么办?去到集上的菜市,我转了一遭又一遭,问了一家又一家,却犹犹豫豫不敢轻易下手,就像初出巢窠的雏鸟,不知怎样觅食、如何飞翔。眼看轻车熟路的同行们纷纷入场,已开始招揽顾客,我心一横,趸了一筐大葱、一筐黄瓜,挨着干巴摆下了地摊。干巴趸的是茄子、豆角、西红柿。这家伙平时看着木木讷讷,说话还有些大舌头,可做起小买卖来人精一样,对待顾客巧舌如簧,上手拎秤的动作潇洒利索。而我这厢,一见顾客脸就红,两斤大葱得抓好几次才能称好,显得笨手笨脚,一笔小账要算半天。第一单生意,就收了一张五元的大票,可我手头压根没准备找零的钱,好在有干巴在,才解了燃眉之急。中午前,干巴的菜已经卖完了,而我的只卖出不到一半……这一趟下来,我只赚到一个火烧钱,家里倒是吃了两天的剩黄瓜。
    练摊、练摊,看来这摊也得靠练。慢慢地,我摸到了一些门道。比如:往扁筐里装大葱时,筐要倒下将葱平着往里边放,这样既装的实,葱叶也不容易折;芹菜要定时往上面喷水,这样才不会打蔫,也避免亏秤;西红柿黄瓜等,别给太足的分量,最后把那些品相不好的“饶”给顾客,既让对方高兴,自己又不吃亏,还能把所有货卖光;不能脸皮太薄,该吆喝就得吆喝几声;和气生财,见人给笑脸,说话要中听;货卖一张皮;好货好出手,赖货赚钱多……
    练了大半年摊,我挣到700多元,相当于当校长的父亲一年的薪水。第二年我参军到了部队,从此告别家乡,短暂的练摊生涯,也成了一生永久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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