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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一位脑梗母亲与女儿的对话
作者:佚名 日期:2020-05-13 出处:《老年生活报》
    母亲脑梗五个月了,在这溢满花香的五月,我在数着指头和母亲度日。
母亲说,“你真是个好人啊”
    “你给我翻翻身吧?”近日早晨母亲的第一句话,开启了我侍候母亲一天的工作。拉开窗帘,早晨的阳光洒在窗户上,暖暖的。
    我说:“妈,今天是个好天儿。”母亲懒懒地闭着眼睛说:“再躺会儿吧,别急着起来。”显然母亲对明媚的阳光已毫无兴趣。给母亲换完尿不湿,用按摩锤给她全身轻轻地敲一敲,算是给她活动活动筋骨,又端来温水,给母亲洗完脸,再将床摇起来,给母亲身后垫上靠背,母亲算是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母亲总会说一句话:“你真是个好人啊。”我笑着说:“我去做早饭,你在这里听新闻,待会儿我要提问你听到了啥。”母亲笑着说:“好。”做好早饭,给母亲喂饭时,我说:“都听到啥新闻了?”母亲摇头说:“啥都没听见。”我说:“你这是学生上课没好好听讲,应该挨罚的。”母亲说:“我92了,啥都没有了,罚啥?”此时的母亲脑子是清醒的。
    上午,母亲的思维进入了唠叨模式,我躺在母亲的床边,接受她那些漫无边际的提问。她会好奇地问:“我这是住在哪里?”我帮她细数着她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让她重拾记忆,可她还是说这房子不是原来的房子;她还会问:“你是谁?”我再三强调我是她的孩子,不断重复我的名字,她好像恍然大悟,可片刻又喊我妹妹。为了结束这无聊的话题,我拿出了正在阅读的小说《漫长的告别》。我说:“妈,我给你读书听吧。”我声情并茂地读着故事片段,但不一会儿却听到了母亲的酣睡声。
在我的吆喝声中偃旗息鼓
    下午,母亲又是另一种状态,用“折腾”两个字来形容不为过。她逼着我给她穿上鞋,说要下床,不能一直躺在床上,这样会变成植物人。她那期盼下床的眼神,以及看上去很充足的理由,让我不忍告诉她医生的结论,瘫痪在床是她唯一的生存状态。
    于是,我急躁的情绪被她点燃,我冲她发了脾气,我说她自私、不考虑别人的不容易。母亲听了我的话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在我的吆喝声中偃旗息鼓。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间,母亲会半夜醒来,喊腿疼,让我给她捶腿。有时候会说天亮了,要起床。我常常无法正常睡眠。这让我痛苦不堪,心力交瘁,时常冲母亲大喊。
我成了母亲面前的“机器人”
    直到上周母亲得了一次重感冒,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母亲,我猛然醒悟。即将失去的成了最珍贵的。我拉着已经没有血色的母亲的手痛哭流涕,内心备受煎熬,我自责自己不该对她发火,我反思自己怎么成了“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典范。
    好在,母亲打了两天吊瓶,闯了一次鬼门关,安然无恙地又回来了。坐在病愈后的母亲的床前,这次我倒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俨然变成了母亲面前的一个“机器人”,任其摆布。
    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想起她从前的过往,富有时不挥霍,贫穷时不寒酸,精神上很独立的一位老人,如今却被病魔折磨,不禁感叹,但愿母亲的生活少些难堪与尴尬吧。
    人间五月天,清新而又婉约,是爱,是暖,是希望,愿守望五月天,给母亲的生命多一份安暖。
据《老年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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