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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眼中钉”老后好伙伴
作者:乔静涛 岳孟贵 日期:2019-11-27 出处:生活晨报
  讲述人:岳孟贵,64岁
  本期主持:乔静涛
    黄福明和我同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俩性格相似,但始终视对方为“眼中钉”,谁也瞧不上谁。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哥们儿,但是今年聚会时,我在饭店和别人起了冲突,第一个冲上来帮我打抱不平的就是他。
  ——1 ——
    我出生那天,黄福明刚满3个月。听我妈说,我们两家是邻居,父辈关系也不错,因此我们俩在襁褓中就“认识”了。
    我现在对他最早的记忆就是我们5岁那年,他抢走了我的一把木头手枪。那把木头手枪是我求了多半年,我爸才给我做的。拥有手枪后,我不思好好保护,而是拿到外面向小朋友们炫耀,结果被黄福明看到了。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看不惯我炫耀,个子没我高的黄福明,跳起来从我举着的右手上抢走了木头手枪。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到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冲我做鬼脸了。我很生气,要求他还给我,被他拒绝了;我哭着求他还给我,还是被他拒绝了。
    后来,他拿着“战利品”,带着其他4个小伙伴,蹦蹦跳跳扬长而去。我怕手枪被他们玩坏了或弄丢了,就一直跟着他们。谁知,黄福明发现我后,一边嘲笑,一边号召小伙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我扔。我不停地躲闪,但是寡不敌众。最终,我的右脸颊被小石子刮出一个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我捂着脸直接跑到黄福明家,哭着把他抢我木头手枪又撺掇大家向我扔石子的事告诉他父母。他父母安慰我,帮我处理了伤口,并给了我一些他的好吃的,然后把我送回家。当天晚上,他被他爸拽到我家,把手枪还给我。只是,手枪已“面目全非”,脏兮兮的。
    他爸很严厉,让他向我道歉,他扭着脸说:“不,他活该!谁让他每天和我们炫耀来?”于是,他爸当着我的面,狠狠揍了他一顿。
    我很不满,想让他赔我一把新手枪,却被我爸教训了一通。
    从此,我们俩“结了梁子”。
  ——2 ——
    上小学、初中,我俩总是很“有缘”地被分在同一个班。我们俩一直不自觉地较劲。他喜欢做的,我也得逼自己喜欢,并且要比他做得好。在同一件事上,只要需要我们俩发表意见,凡是他赞成的我就反对,凡是他反对的我就赞成。
    初中时,我是学习班长,他是体育班长。他体育成绩一直比我好,我的学习成绩却不一定每次都比他好。如果我比不过他,就变着法儿地给他找麻烦。
    初一那会儿,老师让我们成立足球队。我知道他肯定想当队长,而且如果是班里投票选举,也一定是他当选。于是,我第一时间去找老师主动请缨当队长,老师看我这么积极,就同意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老师说要宣布足球队队长的人选时,他笑容满面,坐得笔直,一副队长非他莫属的模样。当老师宣布我是足球队队长时,他的脸立马拉得老长,瞪了我一眼。
    后来,每周六下午足球队训练时,他虽然会按时参加,但从来不听我的安排。比如,我要做顶球训练,他就要做射门训练。球队的球员们都为他的球技折服,一般都跟在他的身后,而我就像一个光杆司令,根本没人和我玩。
    后来,我实在气不过,就跟老师说,学习时间太紧张,建议取消足球训练。于是,我们的球队就解散了。
  ——3 ——
    初中毕业后,我家搬了家,我们也再没联系过,我还暗自庆幸,终于可以远离这个“眼中钉”了。
    可是到了新环境才发现,知心的朋友交不上,就连总和你作对的人都遇不到。我意识到,发小是多么难得,即便是互相看不顺眼,那也是了解你的人、亲切的人。
    成年后,我偶尔也会想到黄福明,但就是扛着,不和他联系。
    今年9月,我闲逛时遇到一个初中同学。同学告诉我,最近几年,他们年年聚会,因为没人能联系到我,就把我给落下了。听到同学们还记得我,我很高兴,把联系方式给了那位同学。
    11月初,我收到聚会通知。我当时还嘀咕,见了黄福明会不会尴尬,两个人会不会继续较劲下去?可是又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成了老头子了,还能聚多少次,还较个啥劲。
    聚会当天,我早早就到了饭店。一进大厅,就看到和同学们聊得火热的黄福明。他看到我进门,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老岳,多少年不见,我们都快想死你了!”想象中的见面尴尬一点没出现,我反倒觉得很温暖、很亲切。
    多少年不见了,觥筹交错,大家都特别开心。那天我喝得有点多,有点晕乎,从卫生间回来时,不小心撞到了邻桌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我不停地道歉,可对方不依不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其他同学看到了,有的只是看着,有的劝我好好道歉。就在我被小伙子拉住衣领的一刹那,黄福明冲了过来,抵住小伙子的脖子,大声说:“给我放开!”小伙子这才怂了,放开我的衣领。之后,黄福明也放开了他的脖子。一场冲突,就这样被黄福明化解了。
    当晚聚会结束后,我郑重跟黄福明握手,认真地对他说:“谢谢!没想到你会帮我出头。”“较劲那会儿,咱都年轻。咱啊,没认真年轻过,但一定要认真地老去。上了年纪才觉得,有共同经历的人就是亲,小时候的事真难忘。”黄福明笑着说。
    那之后,黄福明成了我联系最多的朋友,我们天天聊微信,一周一起喝一次酒。我现在最常对他说的就是:“有啥事,一定早点告诉我。”他最常说的是:“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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