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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20载 只为“一颗梨”
本报专访临汾市隰县“玉露香老人”王登华
作者:赵璨 日期:2018-02-07 出处:

图片 位于隰县县城的这家化肥店,是果农们问题汇集的地方,也是王登华每日的学习场所。 隰县县委老干部局供图

    ■晨报记者赵璨采写
      12月4日,临汾市隰县王登华老人的住所,一个奖牌格外显眼,上书“梨果功臣”。那是2013年2月隰县县委、县政府颁发的。奖牌长约100厘米、宽约70厘米,每次路过,王登华都会在奖牌前略停一会儿。有关“梨”的一切,构成他20余年退休生活的全部。关于“梨”,王登华掌握着详实的资料,也经历过许多故事。
决心:一本复印的“梨书”
      “我的祖上是1405年从洪洞迁至河北的。1910年,祖父担着父亲来到了隰县,我1932年10月生于隰县。”这是王登华的自我简介。“1946年,隰县解放;1954年隰县才有中学。中间的这段时间里,我就在家劳动。1955年,我到了县委组织部工作。”王登华条理地介绍着自己的履历。他白发苍苍但腰板笔直,年届耄耋但思维清晰。他按照时间顺序,把经历过的隰县县委副书记、隰县县长等工作岗位捋了一遍,然后说:“我是1993年6月19日从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职务上退休的。具体的组织批准退休的时间记不清了,在我的心目中,1994年1月1日工资到县委老干部局那天是我的退休日。”
      退休后该做些什么,王登华也想过。1992年县级机构改革,各单位都搞生产基地,县人大机关在位于冯家坡村的生产基地栽植了1200株酥梨,成了全县产梨基地的典型。王登华一直关注隰县梨产业的发展,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为家乡的“梨”做贡献。
      要贡献,先得了解。梨起源于中国,了解全国的“梨”概况是首要的。
      王登华把前半辈子攒下的功劳簿全都丢掉,开始了再学习。他从工作伙伴王来锁处借了一本《中国果树志》。为了方便研习,把书中关于梨的部分复印下来,单独装订成一本书。这本“梨书”现在还放在王登华的书桌上,是双重装订,先用订书针钉上,再用白色鱼网线缝上;书皮是普通的白纸,上面手写书名“中国果树志梨专辑(摘录)”;切口处已经有两三页纸卷了起来。翻开它,红色划线标记随处可见,比如这句——“梨树对土壤的适应性很强,不论高山、丘陵、沙荒、洼地、盐土、碱地、红壤,都能生长。”足见他发挥余热的决心。
      据《中国果树志》记载,全国的梨有3500多种。那么,哪一种最适应隰县发展、最有市场竞争力?隰县金梨虽和原平油梨、高平黄梨并列全省三大名梨,但在全国却排不上号,隰县梨的“家底”咋样,也是未知数。
      1994年-1996年,王登华和当地农业试验站精通果树种植的冯宝元实地勘查了全县所有梨园,记录、拍照,获得了有关隰县梨品种的最详尽资料。隰县有76种梨,有一种梨代号是74-7-8。隰县梨的概况是,品种多,品质不佳,产量不高,需要升级。这让王登华感到担忧,他迫切需要规模大、品种多、技术先进的示范园。
希望:一套自制的量果器
      1998年,在争取到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后,王登华和王有才、张记贵、冯宝元、王来锁、李元生、张天生等热心梨果产业发展的积极分子,在午城镇习礼村承包了30亩地,准备建一个示范园。
      人有,钱有,就差苗了。王登华组织若干人轮流到他家打电话,从中国果树所(辽宁)、甘肃果树所、陕西果树所等科研单位联系购买树苗。电话费他自己掏。
      种苗期间,王登华得知隰县原县人大副主任79岁的陈如桐身患癌症,便前去看望。没想到,陈如桐得知示范园正在栽苗时,坚持要参与,硬是咬着牙栽了四棵树苗。“这件事情对我鼓舞很大。”王登华感慨道。最终,在他的组织下,从全国各地引进127个优质品种,栽种梨树2000株,“百种精品梨示范园”建成了。这其中也包括74-7-8梨。
      一株梨树从栽苗到挂果需要4年,其间王登华主要做两件事:观察、考察。观察每一株苗的变化;在全国转果品市场,考察各地的梨果。
    2000年10月中旬,王登华到太原,在儿子家小住。恰逢全省果品展销会在省农展馆举办。在隰县展位,王登华遇到省农科院果树专家郭黄萍。
      郭黄萍问工作人员:“隰县有没有74-7-8梨?”
      工作人员答:“有,都说不好。”
      郭黄萍又问:“有树苗没?”
      工作人员答:“没。”
      王登华接住话头说:“有,我们示范园里就有。”
      郭黄萍说:“这可是个有发展前途的好品种呀。”
      王登华说,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叫一个欣喜。紧接着,11月,郭黄萍就专程到“百种精品梨示范园”指导。这算是玉露香受到的首次重大影响。
      74-7-8梨是省农科院专家邹乐敏,以新疆库尔勒香梨为母本、河北赵县雪花梨为父本,于1974年培育出来的一个新品种。
      2001年3月20日,王登华到省农科院拜访邹乐敏,了解到,74-7-8梨,山西暂命名为“玉露香”,新疆品名为香妃梨。隰县虽是山区,但地处晋南,气候温暖,夏秋两季光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适合梨生长。
      邹乐敏嘱咐王登华抓紧时间大面积引进梨苗,还给他看了两份资料。一份是以新疆库尔勒香梨为母本、其他梨为父本培育出的8个品种,玉露香最优;一份是陕西果农仵六九的信,说玉露香在陕西表现特好,要求尽快命名。此后,王登华把玉露香作为示范园的重点观察品种。
      王登华的桌上放着几个用纸片掏洞剪成的圆环,上面分别标着“90”“95”“100”等数字。采访中,在座的人以为那是王登华家小孙子的玩具,不曾想那是王登华自制的量果器。他说,市场上买的量果器直径最大80毫米,而玉露香的直径是80毫米“起价”。所以,他分别制作了直径90毫米、95毫米、100毫米的量果器。这套自制的量果器,是王登华的目标,也是他对玉露香长势的美好希望。
担当:一份手绘的降雨情况表
      为提高产量,采集更多信息,王登华甩出“大手笔”。2003年、2004年、2005年,全县37村、391户,东、西、南、北、中5个方位,阴面、阳面两种光照条件,川、垣、坡、沟、洼、滩各种地形,都栽种,共种了3000多亩。
      增量、推广同时进行。王登华在各果园购买成熟的果子,外出开会带着,县内招待客人拿着,看望亲朋送着,见缝插针地宣传。
      2003年底,王登华利用省老促会在太原水利大厦开会的机会,把玉露香送到会上,请与会人员品尝。他先跟会议秘书沟通,取得支持,然后在餐厅摆了几块展板,请厨师把梨切成牙儿状,每桌摆一盘。趁吃饭的机会,他向大家介绍。
      他还给与会人员每人送了两箱梨,他说:“我不是拿梨贿赂领导,而是请各位带回去,叫你们那里的人也尝尝我们的玉露香。”此话坦诚,赢得阵阵掌声。
      这之后,王登华先后在太原、临汾等地办了7场“隰州梨品尝会”,还积极协助县委、县政府参加省内外举办的各类农产品展会。2011年-2014年,玉露香参加了7次展会,国家级2次、省级3次、市级2次。2014年,隰县提出“主攻玉露香、率先达小康”。
      目前,隰县玉露香种植面积达22万亩,年产量达3700万斤,玉露香“红了”。带红晕的玉露香更好吃,王登华希望其在技术提升和科学管理的护航下持续为隰县人民带来香甜的生活。
      所以,让玉露香高产、有质,成为王登华的新目标。他每天要到果农咨询点去学习,到采访当天,已经学了98天,今年总共要学120天。
      对于玉露香所处的生长条件,王登华更是了如指掌。单看他手绘的一张“隰县4月份以来降雨情况表”就够惊人的。哪个村哪天下雨,降水量多少,仿佛一个关于玉露香的数据库。他说:“我对玉露香很了解,梨是所有水果中需水量最大的,但隰县十年九旱。所以一年至少要浇水4次。上肥也有讲究,3月上氮肥,6月加磷肥,秋天上有机肥……”
      “退休,是职业生涯的终止,但不是共产党人使命的结束。”讲到这句话时,王登华没有慷慨激昂。党员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早已化作涓涓细流浸润到他发挥余热的每一个细节里。
      采访结束时,我们问:“把您称作‘玉露香老人’,您介意吗?”王登华爽朗一笑,挥了挥手说:“那就是你们的自由喽。”
    记者手记:
      王登华可称为“玉露香老人”,因为他在玉露香产业的谋划上充分发挥了政治优势和权威优势,以修养和觉悟推动着“一颗梨”的成长,推动着一个梨产业的壮大,推动着当地居民逐渐向美好香甜的生活靠近。这是一位老党员带给我们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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